在北傳雜阿含與南傳相應部亦沒有直接具名記載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內容,而在北傳長阿含27經是這麼記載的(https://goo.gl/hwDZqn)(節錄):
「受四大人取命終者,地大還歸地,水還歸水,火還歸火,風還歸風,皆悉壞敗,諸根歸空,若人死時,牀輿舉身置於塚間,火燒其骨如鴿色,或變為灰土,若愚、若智取命終者,皆悉壞敗,為斷滅法。」
「受四大人取命終者,地大還歸地,水還歸水,火還歸火,風還歸風,皆悉壞敗,諸根歸空,若人死時,牀輿舉身置於塚間,火燒其骨如鴿色,或變為灰土,若愚、若智取命終者,皆悉壞敗,為斷滅法。」
南傳長部2經則是這麼記載的(節錄):
「大王!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在世間中無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以證智自作證後而宣說此世、他世;當四大所成的人死時,地歸於並沒入地身,水歸於並沒入水身,火歸於並沒入火身,風歸於並沒入風身,諸根轉入虛空,[四]人與長椅為第五抬走死者,念詞一直伴隨到火葬場,骨頭成為灰白色,祭品落下,布施即是愚者的教說,凡任何說[布施之類]虛無論者,全是虛偽的、虛妄戲論,愚者與賢智者以身體的崩解而被斷滅、消失;死後就不存在了。」
南傳相應部24相應5經雖然沒有具名,但是有著與南傳長部2經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一模一樣的一段記載(節錄)(http://agama.buddhason.org/SN/SN0708.htm):
「...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在世間中無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以證智自作證後而宣說此世、他世;當四大所成的人死時,地歸於並沒入地身,水歸於並沒入水身,火歸於並沒入火身,風歸於並沒入風身,諸根轉入虛空,[四]人與長椅為第五抬走死者,念詞一直伴隨到火葬場,骨頭成為灰白色,祭品落下,布施即是愚者的教說,凡任何說[布施之類]虛無論者,全是虛偽的、虛妄戲論,愚者與賢智者以身體的崩解而被斷滅、消失;死後就不存在了。...」
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南傳長部2經後半段的敘述與北傳長阿含27經的部分可以完全對應,應可假設這就是(初期佛教所認知的)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內容(乃至於南傳相應部24相應5經亦應是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至於前半段的「...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在世間中無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以證智自作證後而宣說此世、他世..」是否也能確定是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而非其他人的學說誤植呢?
觀察南北傳經文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學說內容共說的部份,是認為人死後身歸地水火風四大而諸根歸空,也就是認為唯有地水火風四大是真實而其他世間一切皆非真實,故才會得到「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的結論,因此此段敘述應為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無誤,而非如北傳長阿含27經所記載的將此段傳誦歸為末伽梨·瞿舍羅的學說(末伽梨·瞿舍羅為久遠未來世究竟解脫論,故有此世他世未來世,而此段敘述卻言「...無此世,無他世」,明顯矛盾而不應為同一人之學說)。
同理(如前文所述),SA 154(https://goo.gl/VmySVd)與SN 24.5以及SA 156(https://goo.gl/i1376a)未具名的學說其實也應該是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學說內容的傳誦記載:
SA 154(節錄):「...無施,無會,無說,無善趣、惡趣、業報,無此世、他世,無母,無父,無眾生,無世間阿羅漢正到、正趣若此世、他世,見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SA 156(節錄):「...諸眾生此世活,死後斷壞無所有;四大和合士夫身命終時,地歸地,水歸水,火歸火,風歸風,根隨空轉,輿床第五,四人持死人往塚間,乃至未燒可知。燒然已,骨白鴿色,立高慢者知施,黠慧者知受,若說有者,彼一切虛誑妄說,若愚、若智,死後他世俱斷壞無所有。...」
查《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3(節錄)(http://tripitaka.cbeta.org/T23n1442_013):
「...晡刺拏迦攝波...告曰:『...無施無受亦無祠祀,無善惡行無業因緣無異熟果,無今世無後世,無父無母,亦無化生有情。於此世間,無阿羅漢正趣正行,此世他世於現法中得自覺悟,正證圓滿皆悉了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此事皆無。於此有命,名之為生。此身謝已五大分離更無生理,名之為死。地歸於地、水歸於水、火歸於火、風歸於風,諸根歸空,四人輿至焚燒之處,以火燒訖,但有殘骨更無所知,愚智同此。與者名施,取者名受,諸說有者皆是虛妄。』...」
可明顯看出《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將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內容錯歸給了晡刺拏迦攝波(富蘭那·迦葉),而且還比SA154經多了「異熟果」之部派佛教時代才有的用詞。《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3還說到(節錄):
「...阿市多雞舍甘跋羅...答曰:『...此七事身無能作無所作,無能變化無所變化...於此實無能殺所殺、能問所問、能憶所憶。於其四方有一萬四千緣生產門...如是經於八萬四千大劫,所有愚智皆盡苦邊。譬如有人以細絲縈擲虛空中還墮于地,如是愚智經八萬四千大劫輪迴往復盡苦邊際,於此世間實無沙門婆羅門能作是說:『我制戒禁令諸弟子常勤苦節堅修梵行,未熟之業能令成熟。業既熟已能捨眾惡至苦邊際,必定能斷諸有苦樂。』說劫增減此事皆無,然而必須流轉生死。」
從「...此七事身...實無能殺所殺...」此段應為主張地水火風樂苦命七元素永恆論的波拘陀·迦旃延的學說而非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後面「...於其四方有一萬四千緣生產門...如是經於八萬四千大劫,所有愚智皆盡苦邊...」以下此段亦應為宿命論/久遠未來世究竟解脫論的末伽梨·瞿舍羅的學說而非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可知《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在此仍有對六師學說傳誦錯置的情形。
《大毘婆沙論》卷200:「...如此品初補剌拏說無施與等...有作是說。此四大種士夫身乃至智者讚受入二品中。次說無因無緣等是末塞羯梨見。次說造教造等是珊闍夷見。...次說此七士身等常見攝故即常見品。次說有十四億等是無勝髮褐見。次說一切士夫諸有所受無不皆以宿作為因等。是離繫親子見。...次說一切士夫所受皆是無因無緣等。是犎迦多衍那見。...」
「大王!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在世間中無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以證智自作證後而宣說此世、他世;當四大所成的人死時,地歸於並沒入地身,水歸於並沒入水身,火歸於並沒入火身,風歸於並沒入風身,諸根轉入虛空,[四]人與長椅為第五抬走死者,念詞一直伴隨到火葬場,骨頭成為灰白色,祭品落下,布施即是愚者的教說,凡任何說[布施之類]虛無論者,全是虛偽的、虛妄戲論,愚者與賢智者以身體的崩解而被斷滅、消失;死後就不存在了。」
南傳相應部24相應5經雖然沒有具名,但是有著與南傳長部2經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一模一樣的一段記載(節錄)(http://agama.buddhason.org/SN/SN0708.htm):
「...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在世間中無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以證智自作證後而宣說此世、他世;當四大所成的人死時,地歸於並沒入地身,水歸於並沒入水身,火歸於並沒入火身,風歸於並沒入風身,諸根轉入虛空,[四]人與長椅為第五抬走死者,念詞一直伴隨到火葬場,骨頭成為灰白色,祭品落下,布施即是愚者的教說,凡任何說[布施之類]虛無論者,全是虛偽的、虛妄戲論,愚者與賢智者以身體的崩解而被斷滅、消失;死後就不存在了。...」
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南傳長部2經後半段的敘述與北傳長阿含27經的部分可以完全對應,應可假設這就是(初期佛教所認知的)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內容(乃至於南傳相應部24相應5經亦應是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至於前半段的「...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在世間中無正行的、正行道的沙門、婆羅門以證智自作證後而宣說此世、他世..」是否也能確定是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而非其他人的學說誤植呢?
觀察南北傳經文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學說內容共說的部份,是認為人死後身歸地水火風四大而諸根歸空,也就是認為唯有地水火風四大是真實而其他世間一切皆非真實,故才會得到「無布施,無供養,無供物,無善作的、惡作的業之果與報,無此世,無他世,無母,無父,無化生眾生...」的結論,因此此段敘述應為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無誤,而非如北傳長阿含27經所記載的將此段傳誦歸為末伽梨·瞿舍羅的學說(末伽梨·瞿舍羅為久遠未來世究竟解脫論,故有此世他世未來世,而此段敘述卻言「...無此世,無他世」,明顯矛盾而不應為同一人之學說)。
同理(如前文所述),SA 154(https://goo.gl/VmySVd)與SN 24.5以及SA 156(https://goo.gl/i1376a)未具名的學說其實也應該是對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學說內容的傳誦記載:
SA 154(節錄):「...無施,無會,無說,無善趣、惡趣、業報,無此世、他世,無母,無父,無眾生,無世間阿羅漢正到、正趣若此世、他世,見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SA 156(節錄):「...諸眾生此世活,死後斷壞無所有;四大和合士夫身命終時,地歸地,水歸水,火歸火,風歸風,根隨空轉,輿床第五,四人持死人往塚間,乃至未燒可知。燒然已,骨白鴿色,立高慢者知施,黠慧者知受,若說有者,彼一切虛誑妄說,若愚、若智,死後他世俱斷壞無所有。...」
查《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3(節錄)(http://tripitaka.cbeta.org/T23n1442_013):
「...晡刺拏迦攝波...告曰:『...無施無受亦無祠祀,無善惡行無業因緣無異熟果,無今世無後世,無父無母,亦無化生有情。於此世間,無阿羅漢正趣正行,此世他世於現法中得自覺悟,正證圓滿皆悉了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此事皆無。於此有命,名之為生。此身謝已五大分離更無生理,名之為死。地歸於地、水歸於水、火歸於火、風歸於風,諸根歸空,四人輿至焚燒之處,以火燒訖,但有殘骨更無所知,愚智同此。與者名施,取者名受,諸說有者皆是虛妄。』...」
可明顯看出《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將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內容錯歸給了晡刺拏迦攝波(富蘭那·迦葉),而且還比SA154經多了「異熟果」之部派佛教時代才有的用詞。《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卷13還說到(節錄):
「...阿市多雞舍甘跋羅...答曰:『...此七事身無能作無所作,無能變化無所變化...於此實無能殺所殺、能問所問、能憶所憶。於其四方有一萬四千緣生產門...如是經於八萬四千大劫,所有愚智皆盡苦邊。譬如有人以細絲縈擲虛空中還墮于地,如是愚智經八萬四千大劫輪迴往復盡苦邊際,於此世間實無沙門婆羅門能作是說:『我制戒禁令諸弟子常勤苦節堅修梵行,未熟之業能令成熟。業既熟已能捨眾惡至苦邊際,必定能斷諸有苦樂。』說劫增減此事皆無,然而必須流轉生死。」
從「...此七事身...實無能殺所殺...」此段應為主張地水火風樂苦命七元素永恆論的波拘陀·迦旃延的學說而非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後面「...於其四方有一萬四千緣生產門...如是經於八萬四千大劫,所有愚智皆盡苦邊...」以下此段亦應為宿命論/久遠未來世究竟解脫論的末伽梨·瞿舍羅的學說而非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學說,可知《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在此仍有對六師學說傳誦錯置的情形。
《大毘婆沙論》卷200:「...如此品初補剌拏說無施與等...有作是說。此四大種士夫身乃至智者讚受入二品中。次說無因無緣等是末塞羯梨見。次說造教造等是珊闍夷見。...次說此七士身等常見攝故即常見品。次說有十四億等是無勝髮褐見。次說一切士夫諸有所受無不皆以宿作為因等。是離繫親子見。...次說一切士夫所受皆是無因無緣等。是犎迦多衍那見。...」
http://tripitaka.cbeta.org/T27n1545_200
由以上討論已知「無施與等...」應為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漢另譯為無勝髮褐)而非補剌拏(富蘭那·迦葉)之說,「無因無緣...」應為富蘭那·迦葉而非末塞羯梨(末伽梨·瞿舍羅)之說,「造教造... 」亦應為富蘭那·迦葉而非珊闍夷(刪闍夜·毗羅胝子)之說,「有十四億等」指的應該是久遠未來世究竟解脫論的末伽梨·瞿舍羅而非無勝髮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說,由以上考察可知《大毘婆沙論》在敘述六師外道的學說部分很可能也有記載或傳誦的訛誤。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後來被視為被稱為順世派或唯物派(Lokāyata/Cārvāka)的先驅代表,而如果世間一切都是地水火風四大所構成的,那順世派要如何解釋人的意識等心理現象呢?S. Chatterjee and D. Datta在《An Introduction to Indian Philosophy》當中舉了一個例子作為譬喻:就像檳榔葉、石灰和檳榔果三者,沒有一個原來是紅色的,但是把他們放在一起咀嚼混合之後,卻會產生紅色的汁液。
S. Chatterjee and D. Datta還在同書(中譯本《印度佛教思想史》,伍先林 李登貴 黃彬等譯,黎明出版)中介紹了順世派的認識論、形上學(主要內容如上所述)以及倫理學。該書中提到,順世派主張知覺是唯一可靠的知識來源,推論是不可靠的,對於「為何火總是熱的而水總是涼的」這問題,順世派會回答這主要是因為其水與火所具備的自性(svabhava)所致,而對順世派而言「過去經驗所認識到的一致姓並無法保證它能必然地持續於將來的情形中」,這段敘述總讓我不免聯想到哲學家David Hume(1711-1776)對於因果的概念的反駁,David Hume認為我們所看到的其實是一件事物總是與另一件事物「恆常連結」。因此,我們並沒有理由相信一件事物的確造成另一件事物,兩件事物在未來也不一定會一直「互相連結」。
關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生活方式,印順法師在《印度佛教思想史》是這麼說的(節錄)(p.6)(http://yinshun-edu.org.tw/Master_yinshun/y34_01):
「阿夷多...如以享樂為目的,怎麼會度著出家乞食的生活?他的名字,有「毛髮衣」的意思,可見是過著極簡單生活的學派...這不會是修苦行的,但可能修習禪定。」
而奉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為先驅代表的順世派的倫理學是否也像印順法師所推論的「修習禪定/簡單生活/知足常樂」呢?S. Chatterjee and D. Datta在《印度佛教思想史》當中是這麼說的:「就如同伊比鳩魯學派(Epicureanism)在希臘的遭遇一樣,順世派哲學在印度也是毀大於譽的。」
伊比鳩魯是一位學習德謨克利特(Democritus)與留基伯(Leucippus)的原子論唯物主義者,認為最大的善是降低欲望,追求快樂,以達到一種同時心裡自由寧靜(ataraxia)且生理上無痛苦(aponia)的狀態。由於伊比鳩魯倡導簡單的生活,故其主張之“享樂主義”與一般所理解的"享樂"非常不同。基於印歐(希臘)之間文化交流當時並沒有斷絕的跡象,個人認為順世派與伊比鳩魯派的哲學思想有相互影響的可能。
由以上討論已知「無施與等...」應為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漢另譯為無勝髮褐)而非補剌拏(富蘭那·迦葉)之說,「無因無緣...」應為富蘭那·迦葉而非末塞羯梨(末伽梨·瞿舍羅)之說,「造教造... 」亦應為富蘭那·迦葉而非珊闍夷(刪闍夜·毗羅胝子)之說,「有十四億等」指的應該是久遠未來世究竟解脫論的末伽梨·瞿舍羅而非無勝髮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說,由以上考察可知《大毘婆沙論》在敘述六師外道的學說部分很可能也有記載或傳誦的訛誤。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後來被視為被稱為順世派或唯物派(Lokāyata/Cārvāka)的先驅代表,而如果世間一切都是地水火風四大所構成的,那順世派要如何解釋人的意識等心理現象呢?S. Chatterjee and D. Datta在《An Introduction to Indian Philosophy》當中舉了一個例子作為譬喻:就像檳榔葉、石灰和檳榔果三者,沒有一個原來是紅色的,但是把他們放在一起咀嚼混合之後,卻會產生紅色的汁液。
S. Chatterjee and D. Datta還在同書(中譯本《印度佛教思想史》,伍先林 李登貴 黃彬等譯,黎明出版)中介紹了順世派的認識論、形上學(主要內容如上所述)以及倫理學。該書中提到,順世派主張知覺是唯一可靠的知識來源,推論是不可靠的,對於「為何火總是熱的而水總是涼的」這問題,順世派會回答這主要是因為其水與火所具備的自性(svabhava)所致,而對順世派而言「過去經驗所認識到的一致姓並無法保證它能必然地持續於將來的情形中」,這段敘述總讓我不免聯想到哲學家David Hume(1711-1776)對於因果的概念的反駁,David Hume認為我們所看到的其實是一件事物總是與另一件事物「恆常連結」。因此,我們並沒有理由相信一件事物的確造成另一件事物,兩件事物在未來也不一定會一直「互相連結」。
關於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的生活方式,印順法師在《印度佛教思想史》是這麼說的(節錄)(p.6)(http://yinshun-edu.org.tw/Master_yinshun/y34_01):
「阿夷多...如以享樂為目的,怎麼會度著出家乞食的生活?他的名字,有「毛髮衣」的意思,可見是過著極簡單生活的學派...這不會是修苦行的,但可能修習禪定。」
而奉阿耆多·翅舍欽婆羅為先驅代表的順世派的倫理學是否也像印順法師所推論的「修習禪定/簡單生活/知足常樂」呢?S. Chatterjee and D. Datta在《印度佛教思想史》當中是這麼說的:「就如同伊比鳩魯學派(Epicureanism)在希臘的遭遇一樣,順世派哲學在印度也是毀大於譽的。」
伊比鳩魯是一位學習德謨克利特(Democritus)與留基伯(Leucippus)的原子論唯物主義者,認為最大的善是降低欲望,追求快樂,以達到一種同時心裡自由寧靜(ataraxia)且生理上無痛苦(aponia)的狀態。由於伊比鳩魯倡導簡單的生活,故其主張之“享樂主義”與一般所理解的"享樂"非常不同。基於印歐(希臘)之間文化交流當時並沒有斷絕的跡象,個人認為順世派與伊比鳩魯派的哲學思想有相互影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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