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在西元前700到500年,
印度傳統(阿利安)的宗教,進入奧義書時代。
…起初,阿利安人到達五河地方,創開吠陀的宗教文明。 古典的宗教讚歌,即使用於祭祀,頌讚天神的偉大與給予人類的恩惠,申說自己的願求。 這些,經後代編集而流傳下來的,有《梨俱吠陀》十卷,《娑摩吠陀》二卷。 《娑摩吠陀》係蘇摩祭的讚歌,為了實行祭儀的需要,從《梨俱吠陀》中編集出來。 新作的讚歌,僅七十五頌而已。 《梨俱吠陀》第十卷的創造讚歌,即有關於宇宙人生的哲學的思考。… 等到進入拘羅地方,阿利安人的勢力大大擴展, 傳統的宗教也達於非常的隆盛。 祭師階級──婆羅門,成為時代的驕子。 當時的宗教,為繁瑣的祭祀儀式,神祕的咒術所籠罩。 保守的、神祕的、形式的、功利的宗教抬頭, 或者也可說是宗教精神的墮落。 《夜柔吠陀》約產生於西元前千年到八??年間。 他偏重祭祀儀式,漸有祭祀萬能的傾向, 天神幾乎是可以祭祀去操縱的。 祭祀時,神祕的咒法也開始引用。 繼承此一作風而發展的,祭祀中心的宗教, 產生前三吠陀的梵書,規定祭祀的儀式, 解釋祭儀及祭詞的意義,兼有關於哲學的說明。 給予宗教行為以神學的解說,以祭祀為宗教唯一的目的。 婆羅門教三大綱(吠陀天啟,婆羅門至上,祭祀萬能), 種族的(四姓)嚴格劃分,都確立於此時。 咒術為中心的宗教,產生《阿闥婆吠陀》。 咒術,為阿利安的事火僧族─-阿闥婆央耆羅傳述下來, 本為阿利安人流俗的信仰。 信賴咒術有非常的能力, 可以利用低級的精魅,達到利己或損人的目的。 《夜柔吠陀》已開始引用,現在更因宗教精神的墮落 (也是文化普及到民間)而特別發達起來 阿闥婆吠陀是「關於本尊與行者間的感應」。 從他流出的續吠陀──本續tantra, 也是「記述對於本尊諸神咒的六用法, 使諸神咒所生的神驗無效等法, 以及其他種種儀軌及修法等」 (並見莎柯羅人倫學第四章第三節)。 古代巫術師所掌握的醫卜星相,也屬於此。 《阿闥婆吠陀》編集的年代,約與梵書的時代相當,在西元前八世紀頃。 因此,前三吠陀的梵書中,《阿闥婆吠陀》還沒有顯著重要的地位。 繁瑣的祭儀,神祕的咒術,使恆河上流的婆羅門教,走向沒落。 另一方面,阿利安文明到達恆河下流,開化東方。 東方民族在接受西方式的文物制度下,孕育新機運; 恆河中流的溫和的宗教革新,發達起來──奧義書。 奧義書的思想,遠承《梨俱吠陀》的創造讚歌, 經《夜柔吠陀》及《梵書》而開展的。… …這或者與印度的氣候有關,阿利安人自到了恆河流域, 苦行與隱遁者,即漸漸的多起來。 但還是屬於阿利安人的老年, 擺脫人間事(他已盡了人事)去專營宗教的生活。 苦行本為身心的鍛鍊,充滿精進、忍耐、嚴肅的精神。 隱遁者,不再作形式的祭祀,也不為衣食住而分心; 從第一義的立場,直探自我的本真。 這種看來消極的宗教,不但哲理的深入,實有非常積極的作用, 即對於固有的迷信儀式,能除舊更新。 然而此種機運,不能在宗教傳統深固的恆河上流發展; 在傳統不深的東方,開始活躍起來。… …奧義書的開展,與東方(恆河中部),及與東方王朝有關。 如迦尸的阿闍世王,以「梵」教授吠陀學者跋尼迦 (布利哈德奧義書二‧一)。 尤其是韋提訶的耆尼迦王庭的學者,以耶耆尼伐爾克為中心,召開哲理的討論會 (布利哈德奧義書三‧六)。 東方奧義書的勃興,獲得王家的贊助, 王族領導思想界,與婆羅門階級相抗,這是真的。 但這不完全是王族與祭師間的政教相爭,是東方與西方的思想紛歧。 東方由王族領導思想,使「婆羅門至上」,不能不退處第二,處於受教者的地位。… …奧義書重視真我的智識,祭祀已不成萬能, 所以「行祭祀苦行者入天界,於其中輪迴;惟住於梵者能得不死」 (聖德格耶奧義書二‧二三、一)。 「吠陀天啟」的教權,也不被尊重,吠陀不過是名目的學問,與真我無關。 此等東方國家,在佛典(東方)的傳說中,並淵源於東方。 如韋提訶王族,壯年致力政治,衰老即專心宗教,有他悠久的傳統 (中阿含卷一四大天捺林經)。 這些國家的王族,即使不是非阿利安,至少也雜有非阿利安的血統。 如韋提訶,婆羅門看來,算不得純正的阿利安人。 像東方奧義書的大學者耶耆尼伐爾克,即為西方的婆羅門學者不滿 (見古代印度文明耆那教一文)。 東方興起的奧義書,雖沒有揭起反婆羅門教的旗幟; 然對於繁瑣的祭儀,神祕的咒術,階級制度等, 確乎透露對立的姿態,給以相當的威脅。 奧義書的重要建樹,有二: 一、真心的梵我論;二、業感的輪迴論。 如從思想的淵源上說,這不外吠陀以來思想的發揮。 然而他的結論,可能達到傳統宗教的否定。… …創造讚歌以來,一元傾向的創造神話, 經理性化而成為宇宙的本原,為一神祕的大實在。 在奧義書中,稱之為梵。如顯現為人格的神,即梵天。 有情的生命本質,即人們的真體,稱之為我atman。 在生死的歷程中,人類雖似乎是迷妄的、虛幻的; 然探索到自我的當體,到底與真常本淨的梵是同一的。 所以直探宇宙的本體於自我中,見我即見梵,高揭 「我即梵也」 (布利哈德奧義書一‧四、一?)的梵我一體論。 直探自我的本真,在以直覺的理智,照破虛妄,冥悟人生的奧祕; 所以探索自我的結果,超過物理的、生理的、心理的現象, 到達真淨常樂的唯心論。 即自我的本體,為超經驗的純粹主觀, 所以是「不可認識的認識者」。 此認識者,一旦脫離世間的一切束縛,即完全的實現自我。 此「唯一不二的主觀,即是梵界,即是最高的歸宿,最上的妙樂」 (布利哈德奧義書四‧三、三二)。… …論到業感輪迴論,生命在無限的相續中,依自己的行為,創造自己未來的身分。 從此,人類的運命,不操縱於神而屬於自己。 這本是神權的否定,因人類的自覺與自信而創說的人力論。 業即人類的行為,所以說: 「人依欲而成;因欲而有意向,因意向而有業,因業而有果」 (布利哈德奧義書四‧四、五)。 不過奧義書的業力說,與真我論相結合,即「我」為自身的行為所限制、拘縛, 從此生到他生,不斷的流轉於生死中。 此業感說,對照於自我的真淨妙樂,特別的顯出迷妄與悲慘的姿態。 這樣,業感論的悲觀,促進了自我解脫宗教的隆盛。 此中的真我論,雖到達萬化同體的理境; 神祕唯心的基調,不失為阿利安文化正常的發展完成 (梵書已大體確立)。 而業感輪迴說,確是時代的新聲。 吠陀以來的婆羅門教,以為阿利安族,有誦習吠陀與祭祀的權利, 可依宗教而得新生命,到達列祖的天國,所以稱為再生族。 非阿利安的首陀族,僅此一生即歸於消滅, 與宗教無關,所以稱為一生族。 善人(某一階級)永生於天國,惡人(被征服者)永滅於地獄, 實為(狹隘的種族的)婆羅門教的根本思想。 自業感說發揚,一切有情都在隨業受報的輪迴中; 首陀羅如此,阿利安人的誦習吠陀,也不過如此。 反之,誦習吠陀,不能獲得永樂;如依智而悟真我,才能入於不死的梵界。 即在生死的輪迴中,阿利安人可以墮落,非阿利安人可以上升; 也決不是婆羅門教所說的那樣,有再生族一生族的差別。… …業力思想的完成者,即奧義書大家耶耆尼伐爾克等。 《布利哈德奧義書》(三‧二、一三)說: 有人請問死後的歸宿,耶氏說: 「此不可於眾人中說,惟兩人間可傳耳」。 他所說的即是業。 業在當時,還是新穎而不大公開教授的,所以嘉伐利王對阿爾尼說: 「此(輪迴的)教義,直至今日,婆羅門未曾知之」 (布利哈德奧義書六‧二)。 此業感輪迴的思想,由耶耆尼伐爾克等弘揚而確立, 這也難怪西方的婆羅門,要對他不滿了。… …業力輪迴說,是人力而非神力的; 機會均等而非種族獨佔的; 自由而非命定的;道德而非祭祀的; 實為融冶東方精神而起的溫和的宗教革新。 一般學者,忽略東方民族的要求平等, 否認阿利安民族宗教(婆羅門教是阿利安人的宗教)的特質, 所以對業力輪迴,不能給以正確的評價。 有人以為是印度的氣候關係;有人以為是印度土人的信仰,是低級的野蠻的 (這是歐洲神學的遺毒)。 以我們的理解:善人永生天國,惡人永滅於地獄,是一般的宗教信仰。 他根源於人類向善向上的要求;人類無限生存的意欲,實為永生思想的根源。 求生存,求進步,為人生不可否認的現實。 無限生存與至善的欲求,也是人同此感的現實。 天國永生論,即是此種意欲的原始形式。 古代的宗教,都是種族的宗教,宗教與一切生活,是融合不分的。 此等宗教下的被壓迫民族,沒有宗教的權利,他們是被咒詛的,結果是永死的毀滅。 這以進步的宗教看來,是如何的殘酷不仁? 「一失足成千古恨」,在人生的歷程中是很平常的。 或者環境惡劣,或者意志薄弱,不能自己振作。 創傷的內心,正需要宗教溫暖的安慰, 引向不斷向上的道路,誰能忍受永死的宣判? 所以從適合人類共欲的宗教感說,業感輪迴論, 以寬容的同情,予一切人以新生的機運,實為進步宗教的合理發展。 確立必能到達至善的信念;在現實的行為中,創造進步的自己。 他可以與東方的土著有關,可以是被壓迫民族的不甘永久沈淪, 相信從自己的行為中創造自己;決不能看作低級的信仰。 奧義書時代的東方,開始復興,以溫和的宗教革新為前導。 接著,將是反婆羅門的宗教,統一西方的東方王朝的來臨。 From《以佛法研究佛法》 印順著 http://yinshun-edu.org.tw/Master_yinshun/y16
…起初,阿利安人到達五河地方,創開吠陀的宗教文明。 古典的宗教讚歌,即使用於祭祀,頌讚天神的偉大與給予人類的恩惠,申說自己的願求。 這些,經後代編集而流傳下來的,有《梨俱吠陀》十卷,《娑摩吠陀》二卷。 《娑摩吠陀》係蘇摩祭的讚歌,為了實行祭儀的需要,從《梨俱吠陀》中編集出來。 新作的讚歌,僅七十五頌而已。 《梨俱吠陀》第十卷的創造讚歌,即有關於宇宙人生的哲學的思考。… 等到進入拘羅地方,阿利安人的勢力大大擴展, 傳統的宗教也達於非常的隆盛。 祭師階級──婆羅門,成為時代的驕子。 當時的宗教,為繁瑣的祭祀儀式,神祕的咒術所籠罩。 保守的、神祕的、形式的、功利的宗教抬頭, 或者也可說是宗教精神的墮落。 《夜柔吠陀》約產生於西元前千年到八??年間。 他偏重祭祀儀式,漸有祭祀萬能的傾向, 天神幾乎是可以祭祀去操縱的。 祭祀時,神祕的咒法也開始引用。 繼承此一作風而發展的,祭祀中心的宗教, 產生前三吠陀的梵書,規定祭祀的儀式, 解釋祭儀及祭詞的意義,兼有關於哲學的說明。 給予宗教行為以神學的解說,以祭祀為宗教唯一的目的。 婆羅門教三大綱(吠陀天啟,婆羅門至上,祭祀萬能), 種族的(四姓)嚴格劃分,都確立於此時。 咒術為中心的宗教,產生《阿闥婆吠陀》。 咒術,為阿利安的事火僧族─-阿闥婆央耆羅傳述下來, 本為阿利安人流俗的信仰。 信賴咒術有非常的能力, 可以利用低級的精魅,達到利己或損人的目的。 《夜柔吠陀》已開始引用,現在更因宗教精神的墮落 (也是文化普及到民間)而特別發達起來 阿闥婆吠陀是「關於本尊與行者間的感應」。 從他流出的續吠陀──本續tantra, 也是「記述對於本尊諸神咒的六用法, 使諸神咒所生的神驗無效等法, 以及其他種種儀軌及修法等」 (並見莎柯羅人倫學第四章第三節)。 古代巫術師所掌握的醫卜星相,也屬於此。 《阿闥婆吠陀》編集的年代,約與梵書的時代相當,在西元前八世紀頃。 因此,前三吠陀的梵書中,《阿闥婆吠陀》還沒有顯著重要的地位。 繁瑣的祭儀,神祕的咒術,使恆河上流的婆羅門教,走向沒落。 另一方面,阿利安文明到達恆河下流,開化東方。 東方民族在接受西方式的文物制度下,孕育新機運; 恆河中流的溫和的宗教革新,發達起來──奧義書。 奧義書的思想,遠承《梨俱吠陀》的創造讚歌, 經《夜柔吠陀》及《梵書》而開展的。… …這或者與印度的氣候有關,阿利安人自到了恆河流域, 苦行與隱遁者,即漸漸的多起來。 但還是屬於阿利安人的老年, 擺脫人間事(他已盡了人事)去專營宗教的生活。 苦行本為身心的鍛鍊,充滿精進、忍耐、嚴肅的精神。 隱遁者,不再作形式的祭祀,也不為衣食住而分心; 從第一義的立場,直探自我的本真。 這種看來消極的宗教,不但哲理的深入,實有非常積極的作用, 即對於固有的迷信儀式,能除舊更新。 然而此種機運,不能在宗教傳統深固的恆河上流發展; 在傳統不深的東方,開始活躍起來。… …奧義書的開展,與東方(恆河中部),及與東方王朝有關。 如迦尸的阿闍世王,以「梵」教授吠陀學者跋尼迦 (布利哈德奧義書二‧一)。 尤其是韋提訶的耆尼迦王庭的學者,以耶耆尼伐爾克為中心,召開哲理的討論會 (布利哈德奧義書三‧六)。 東方奧義書的勃興,獲得王家的贊助, 王族領導思想界,與婆羅門階級相抗,這是真的。 但這不完全是王族與祭師間的政教相爭,是東方與西方的思想紛歧。 東方由王族領導思想,使「婆羅門至上」,不能不退處第二,處於受教者的地位。… …奧義書重視真我的智識,祭祀已不成萬能, 所以「行祭祀苦行者入天界,於其中輪迴;惟住於梵者能得不死」 (聖德格耶奧義書二‧二三、一)。 「吠陀天啟」的教權,也不被尊重,吠陀不過是名目的學問,與真我無關。 此等東方國家,在佛典(東方)的傳說中,並淵源於東方。 如韋提訶王族,壯年致力政治,衰老即專心宗教,有他悠久的傳統 (中阿含卷一四大天捺林經)。 這些國家的王族,即使不是非阿利安,至少也雜有非阿利安的血統。 如韋提訶,婆羅門看來,算不得純正的阿利安人。 像東方奧義書的大學者耶耆尼伐爾克,即為西方的婆羅門學者不滿 (見古代印度文明耆那教一文)。 東方興起的奧義書,雖沒有揭起反婆羅門教的旗幟; 然對於繁瑣的祭儀,神祕的咒術,階級制度等, 確乎透露對立的姿態,給以相當的威脅。 奧義書的重要建樹,有二: 一、真心的梵我論;二、業感的輪迴論。 如從思想的淵源上說,這不外吠陀以來思想的發揮。 然而他的結論,可能達到傳統宗教的否定。… …創造讚歌以來,一元傾向的創造神話, 經理性化而成為宇宙的本原,為一神祕的大實在。 在奧義書中,稱之為梵。如顯現為人格的神,即梵天。 有情的生命本質,即人們的真體,稱之為我atman。 在生死的歷程中,人類雖似乎是迷妄的、虛幻的; 然探索到自我的當體,到底與真常本淨的梵是同一的。 所以直探宇宙的本體於自我中,見我即見梵,高揭 「我即梵也」 (布利哈德奧義書一‧四、一?)的梵我一體論。 直探自我的本真,在以直覺的理智,照破虛妄,冥悟人生的奧祕; 所以探索自我的結果,超過物理的、生理的、心理的現象, 到達真淨常樂的唯心論。 即自我的本體,為超經驗的純粹主觀, 所以是「不可認識的認識者」。 此認識者,一旦脫離世間的一切束縛,即完全的實現自我。 此「唯一不二的主觀,即是梵界,即是最高的歸宿,最上的妙樂」 (布利哈德奧義書四‧三、三二)。… …論到業感輪迴論,生命在無限的相續中,依自己的行為,創造自己未來的身分。 從此,人類的運命,不操縱於神而屬於自己。 這本是神權的否定,因人類的自覺與自信而創說的人力論。 業即人類的行為,所以說: 「人依欲而成;因欲而有意向,因意向而有業,因業而有果」 (布利哈德奧義書四‧四、五)。 不過奧義書的業力說,與真我論相結合,即「我」為自身的行為所限制、拘縛, 從此生到他生,不斷的流轉於生死中。 此業感說,對照於自我的真淨妙樂,特別的顯出迷妄與悲慘的姿態。 這樣,業感論的悲觀,促進了自我解脫宗教的隆盛。 此中的真我論,雖到達萬化同體的理境; 神祕唯心的基調,不失為阿利安文化正常的發展完成 (梵書已大體確立)。 而業感輪迴說,確是時代的新聲。 吠陀以來的婆羅門教,以為阿利安族,有誦習吠陀與祭祀的權利, 可依宗教而得新生命,到達列祖的天國,所以稱為再生族。 非阿利安的首陀族,僅此一生即歸於消滅, 與宗教無關,所以稱為一生族。 善人(某一階級)永生於天國,惡人(被征服者)永滅於地獄, 實為(狹隘的種族的)婆羅門教的根本思想。 自業感說發揚,一切有情都在隨業受報的輪迴中; 首陀羅如此,阿利安人的誦習吠陀,也不過如此。 反之,誦習吠陀,不能獲得永樂;如依智而悟真我,才能入於不死的梵界。 即在生死的輪迴中,阿利安人可以墮落,非阿利安人可以上升; 也決不是婆羅門教所說的那樣,有再生族一生族的差別。… …業力思想的完成者,即奧義書大家耶耆尼伐爾克等。 《布利哈德奧義書》(三‧二、一三)說: 有人請問死後的歸宿,耶氏說: 「此不可於眾人中說,惟兩人間可傳耳」。 他所說的即是業。 業在當時,還是新穎而不大公開教授的,所以嘉伐利王對阿爾尼說: 「此(輪迴的)教義,直至今日,婆羅門未曾知之」 (布利哈德奧義書六‧二)。 此業感輪迴的思想,由耶耆尼伐爾克等弘揚而確立, 這也難怪西方的婆羅門,要對他不滿了。… …業力輪迴說,是人力而非神力的; 機會均等而非種族獨佔的; 自由而非命定的;道德而非祭祀的; 實為融冶東方精神而起的溫和的宗教革新。 一般學者,忽略東方民族的要求平等, 否認阿利安民族宗教(婆羅門教是阿利安人的宗教)的特質, 所以對業力輪迴,不能給以正確的評價。 有人以為是印度的氣候關係;有人以為是印度土人的信仰,是低級的野蠻的 (這是歐洲神學的遺毒)。 以我們的理解:善人永生天國,惡人永滅於地獄,是一般的宗教信仰。 他根源於人類向善向上的要求;人類無限生存的意欲,實為永生思想的根源。 求生存,求進步,為人生不可否認的現實。 無限生存與至善的欲求,也是人同此感的現實。 天國永生論,即是此種意欲的原始形式。 古代的宗教,都是種族的宗教,宗教與一切生活,是融合不分的。 此等宗教下的被壓迫民族,沒有宗教的權利,他們是被咒詛的,結果是永死的毀滅。 這以進步的宗教看來,是如何的殘酷不仁? 「一失足成千古恨」,在人生的歷程中是很平常的。 或者環境惡劣,或者意志薄弱,不能自己振作。 創傷的內心,正需要宗教溫暖的安慰, 引向不斷向上的道路,誰能忍受永死的宣判? 所以從適合人類共欲的宗教感說,業感輪迴論, 以寬容的同情,予一切人以新生的機運,實為進步宗教的合理發展。 確立必能到達至善的信念;在現實的行為中,創造進步的自己。 他可以與東方的土著有關,可以是被壓迫民族的不甘永久沈淪, 相信從自己的行為中創造自己;決不能看作低級的信仰。 奧義書時代的東方,開始復興,以溫和的宗教革新為前導。 接著,將是反婆羅門的宗教,統一西方的東方王朝的來臨。 From《以佛法研究佛法》 印順著 http://yinshun-edu.org.tw/Master_yinshun/y16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